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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泊的文化符号

发布时间: 2020-06-29 09:43:58   作者:苏小妹   来源: 本站原创   浏览次数:        字号:[ 常规 ]

湖泊之美,在于清澈见底的湖水,在于四面环绕的青山,在于错落有致的小岛,在于种类丰富的生物,山水相称,水天相映,如此美景,美不胜收。作为一名兼自出身于海洋大学和湖泊研究所的科研工作者,对于湖泊,似乎有着更深的理解和特殊的感受。

中国的湖泊众多,遍布祖国大江南北,每个湖泊都承载着独自的地域文化和特有的符号特征。说起湖泊的文化符号,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远在中国西南方向的泸沽湖。泸沽湖位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盐源县与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彝族自治县之间,为云南和四川两省共有(郭颖,2001)。作为中国十大最美湖泊之一的泸沽湖,犹如一颗璀璨耀眼的明珠镶嵌在崇山峻岭之间,蔚蓝的平静湖面就像是偌大的一枚明镜,倒映着蓝天白云,绿树青山,微风袭来,波光粼粼,四季如春,风姿绰约。此山此水是那样的神圣纯洁,此情此景是那样的静谧悠远。第一次遇见泸沽湖的时候,就被它特有的魅力风情和蕴含的文化特征所深深的吸引。泸沽湖是一个天然高原淡水湖泊,海拔高达2600多米,属金沙江水系(李恒和徐廷志,1979)。这里的湖水除了雨水和泉水等外部输入外,主要来源于自身地下水的补给,实乃“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的真实写照。相对常见的富营养化湖泊而言,没有过度的营养盐输入也是泸沽湖得以保持良好水质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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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泸沽湖全景(拍摄于观景台上)

看到泸沽湖的第一眼,就不得不惊叹于它的美丽和平静,从观景台向下望去,群山环绕之中,静谧的泸沽湖是那么的美不胜收,看一眼就让人心情舒畅,心旷神怡。俯瞰远处的湖水,恰巧一艘轻舟经过,湖面顿时泛起阵阵涟漪,像是一副生机勃勃的多彩油画展现在你的面前,让人留恋往返。与泸沽湖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源于科学调查的需要,我们泛舟于泸沽湖上,清澈的湖水和蓝天白云互相映衬,青山绿水之间,仿佛身处人间仙境,让人沉醉其中,久久不愿离去。泸沽湖的水清澈蔚蓝,透明度高达12米,任湖水轻轻划过指尖,感受着湖水的细腻和流动,仿佛触及到了那个遥远的古老时代。这里的湖水水质已经达到国家地表水Ⅰ类水体的标准,可直接饮用。传说«西游记»中唐僧师徒四人取经时路过女儿国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唐三藏和猪八戒喝了泸沽湖的水而怀孕。只是这个女儿国并不是只有女人没有男人,只是女性的社会地位比较高,家庭和国家的权力都掌握在女性手里。置身于这梦幻般的美景之中,不禁让人感叹:七月美景,尽在泸沽,自然风光,值得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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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泛舟湖上

女儿国的传说在今天看来似乎颇具神幻色彩,但实际上有着深刻的历史印记。关于泸沽湖的故事,要从我们认识的两位当地摩梭人说起。野外采样期间,我们征用他们的船只下湖采集水样,工作间隙才有幸聆听他们讲述关于摩梭族特有的传统和文化故事。摩梭人是中国惟一现存的母系氏族社会,当地至今还延续着古老而神圣的母系社会和走婚传统,堪称具有传奇色彩的女儿国。据当地人讲,这里至今还保留着母系家庭走婚的习俗,子女从母居,血统世系按母系计算,男不娶,女不嫁,只缔结“阿夏”(情侣)关系,没有法定婚姻约束(陈烈和秦振新,1999)。每个家庭以最年长的老祖母地位最高,具有最高决策权。这种走婚关系没有严格的法律约束,也不注重门第观念,男女双方如果相互喜欢,由男方在晚上爬上女方所居住的碉楼,与之相会,第二天早上便可离去。这种走婚关系可以长期保留,也可以随时解除。生育的孩子一般跟母亲共同居住,跟随母姓,由家庭中的母亲、舅舅和姨母共同抚养,男方无需承担抚养自己孩子的义务(杨红等,2009)。这种婚姻习俗跟我们传统意义上的认识和理解大相径庭,且由于相对偏僻的地理位置,以及落后的社会生产方式,这种古老而淳朴的社会形态才得以相对完整的保存和流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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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摩梭人居住的房屋

了解越多,内心越是萌发出对摩梭人这个少数民族的好奇和向往。于是在完成采样工作后,我们在划船人的带领下参观了摩梭人的家。这是一个典型的摩梭人的房屋(见图3),室内摆设和房屋构造都极具民族特色。祖母的房间内摆放着有关祭祀的所有陈设,悬挂着属于这个家族重要时刻的照片,有男孩子成人礼的照片,还有家族成员在重要节日时的大合照。摩梭人有着虔诚的宗教信仰,严格的祭祀仪式,他们信仰达巴教,这种宗教既有巫的成分,又有教的成分,介于巫术和宗教之间(张钰超,2015)。摩梭人13岁就视为成年,需要穿上特制的民族服饰,在家人和祖母的见证下,隆重的进行成人礼,这是摩梭人一生中很重要的仪式。成年后即有资格走婚,但一般在16岁后才开始走婚,不少摩梭男女更推迟至20岁后才首次走婚。在中国,摩梭族由于人数太少,属于未识别民族,并不包含在我们常说的56个民族中,尽管跟纳西族关系密切,但是摩梭人还是很希望自己的身份得到认可。经过各方多年的努力,现在摩梭人的身份证“民族”一栏可以填“摩梭人”。对于这一改变,他们特别感谢政府和国家的包容和理解。

泸沽湖就是一个文化符号,是摩梭人的精神寄托,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象征,是传统文化与自然环境有机结合的产物。其承载的摩梭文化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底蕴,历经千百年来的时代更迭,还是较为完整的保留了母系氏族社会的特征,是珍贵的世界文化遗产。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从小生长在风光秀丽的泸沽湖畔的摩梭人,长大后都多多少少都从事着与旅游业相关的工作。也正是他们的参与和努力,络绎不绝的各国游客才有机会了解和感受不一样的摩梭文化。

现在社会的发展已经渐渐影响到摩梭人的生活,他们也越来越现代化,逐步与现实社会接轨,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生活方式,都有很大改变。出于对泸沽湖的保护,只允许人力划船进入,禁止快艇等污染较大的船只进入。当地人也有着强烈的环保意识,通常把垃圾留在船上,上岸的时候带走。虽然这些都是小事,但正是这些细节的注意才使得泸沽湖的水可以一直保持这么干净纯洁。希望附近的居民和当地的政府可以一起努力,在开发旅游业和餐饮业的同时,保护好这个人们赖以生存的高原湖泊。

文章作者:苏小妹

所在单位:中国科学院南京地理与湖泊研究所,江苏南京,210008